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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亚波是长城钻井公司中埃分公司ECDC-6号钻机的埃及籍副司钻。小伙子个子不算高,瘦瘦的但很有精神。他留着穆斯林常有的络腮胡子,每天都刮得青汪汪的,很有男人味道。
“英语老师”迪波亚
第一次注意到迪亚波,是在节流压井抢险的那天晚上。现场监督不断地发指令,泥浆一会流到这里,一会流到那里。迪亚波带着现场工人,不断地倒闸门。泥浆溅到了脸上,他顾不得擦,合着汗水就滚下来了。这让我对他颇有好感,就主动和他接近,谈话多起来。
迪亚波的英语很不错,话语流利,词汇量也不小,沟通起来还算顺利。我刚到埃及的时候,当地钻工还喜欢和我说话,但是,久了就稀疏了。后来,交流反而少了,拐弯抹角地了解了一下,才明白,原来他们发现,我说话的语速快,还不时地蹦几个生词出来,所以他们慢慢地不愿与我说英语。
和迪亚波谈话就不存在这个问题。后来才知道,他当钻工以前,还有一份中学英语老师的工作。原来,他是开罗一所师范学院英语专业的毕业生。
放着英语老师的工作不要,偏要当钻井工人,这在我们国内是不可思议的事情,而在埃及却是很正常的。一个最重要的原因,就是经济利益的驱动。
这里的工人常说,钻工收入在埃及是“No.1”。的确,我翻看当地报纸,也曾了解到,公务员工资在埃及不过数百埃磅。在国内属于高收入的火车司机行业,在这里也只有600埃磅左右的薪酬而已。开罢火车,这些司机下班了往往还要去开出租车补贴家用。相对而言,钻工确是高收入阶层。
迪亚波干钻井已有4个年头了,现在已走上副司钻岗位,每工作半个月就可休息半个月,月薪是2400埃磅。这个收入是他当英语老师时候的12倍。
我跟迪亚波说起过中国老师的待遇,特别是孩子请家教付费的事情,他听得目瞪口呆。原来,在埃及只有有钱人家才给孩子请家教,从英语、数学到钢琴老师,不一而足。
在队上还有个埃及籍司钻穆罕默德,他有三个孩子,请了一位钢琴老师,隔日上课,每次一小时,每月的费用是50埃磅,也就是相当于人民币90元。
迪亚波的例子在我们钻井队是很普遍的。ECDC-6号钻机所在的井队,共有12个场地工,都是新入行的埃及年轻人。每天的工作,是做设备卫生,收拾井场上的杂物。他们中的大多数,都是从石油院校毕业的。也有不是学石油的,曾经是电脑工程师、会计师,还有人是学政治学的,然而现在却要和五年前的我一样,在钻机的轰鸣声中开始了新的人生之路。
石油高才生海森姆
ECDC-6号钻机另一个班的副司钻名叫海森姆。他是开罗大学石油工程系毕业的高才生。开罗大学,应该相当于中国的北京大学吧。可是,海森姆的同学们,大多数至今还没有找到工作。
埃及的国民教育水平较高,据说在年轻人中,高等教育的普及率达到八成。高等教育的普及和经济发展的不相称,使大多数的毕业生都在家待业。毕业五年就能做到副司钻,是海森姆津津乐道经常愿意提及的事情。比起他的同学们,海森姆是幸运的,因为中国钻井队给了他稳定的工作。
海森姆常说,感谢中国石油人,如果不是中国钻井,很难说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像样的工作。
高工资给了埃及籍钻工无比的自信和满足,尽管每班12个小时的劳动后,浑身是泥水,颇为劳累,但是这些钻工们依然欢喜不已。
高级带班队长法努克
埃及籍高级带班队长法努克(Faluk)先生,是一个精神矍铄慈眉善眼的小老头。他常常给我讲起他的家庭和亲人。
法努克的老家在红海岸边的一个油田里。年轻人择业,只有钻井工或者渔夫两个选择。所以,他的两个儿子都子承父业,当了钻井工。这成了他的骄傲。
法努克把儿子一个安排在上半月上班,另一个则在下半月。这样,他的家里从来不缺欢笑声,人气总是很旺。
在钻井行业里,我们常把井下落物叫做“落鱼”,而打捞井下落物则叫做“捞鱼”。法努克精于此道,是“捞鱼”高手,我经常叫他“老渔夫”。每当听到我称呼他“老渔夫”,他总是高兴得胡子一翘翘的。
干到法努克这个层次,在埃及最少需要20年以上。在井队,他的工作经常是管理组织,安排工作,制定措施,发出指令,也就是动嘴多、动手少。上班半个月,他就能拿到2000美金的报酬,这使他的埃及钻工们羡慕不已。由此,法努克成了钻工们追赶的目标,人生的梦想。
如此看来,不论在什么国家,不论在哪里的油田,有本事有绝活的人,总是最受欢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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